在离肝葱村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有一个古怪的小镇,那里曾经住着一群古怪的人。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可爱的古怪人们站在窗前,看着星星在夜空中缓缓移动。正是这些古怪的人们,把野生的夹竹桃和狡猾的野生蔓生玫瑰带回家,并把它们养护起来,这样狂野的冬天就不会侵扰他们。“在古怪的人们中间做个古怪的人真容易……不是吗?”可爱的古怪人们坐在夹竹桃和蔓生玫瑰的树叶荫下,彼此低声说道。
这个古怪小镇的名字纯属偶然得来的。它现在叫“竖起大拇指”(Thumbs Up),以前叫“竖起大拇指”(Thumbs Down),而且据说以后还会在“竖起大拇指”和“竖起大拇指”之间来回更名。在堆满旧木材的大木材场上,野生的夹竹桃和蔓生玫瑰肆意生长。古怪的人们和他们的情侣们经常在月光皎洁的夜晚去木材场,坐在栅栏上看着木材。木材上的锈钉越来越锈,直到脱落。每当钉子脱落,总会有一只老鼠守在下面,用牙齿叼起钉子,嚼碎吃掉。因为这里是来自整个鲁塔巴加地区的食钉鼠聚集的地方。老鼠爸爸和老鼠妈妈会把小老鼠送到这里吃钉子,让自己变得更强壮。
如果一只小老鼠从“拇指向上”的木材场回来,遇到另一只正要去木材场的小老鼠,它们会互相问:“你去哪儿了?”“去‘拇指向上’了。”“感觉怎么样?”“硬得像钉子一样。”一天晚上,两个傻乎乎的小家伙,一个心地善良的男孩和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去了大木材场,坐在栅栏上,看着木材、野生的夹竹桃和野生的蔓生玫瑰。
他们看见两根又大又锈的钉子,越来越锈,从木头里掉了出来,掉进了两只小老鼠的嘴里。两只小老鼠在月光下,在夹竹桃和玫瑰花下,用尾巴尖坐着。其中一只小老鼠给另一只小老鼠讲了一个他编的故事。他一边嚼着那根又大又锈的钉子,一边咽下去,咽下去之后,在再次咀嚼钉子之前,又继续讲着这个故事。这就是他讲的故事——也是那两个傻瓜,那两个坐在月光下篱笆上的小家伙听到的故事:在遥远的地方,天空低垂,日落为夜晚敞开大门——在奔涌的风相遇、变换形态又回归的地方——有一片草原,绿草茵茵。在那片草原上,地鼠,黑棕相间的条纹地松鼠,挺直腰背,用柔软的脚掌支撑着身体,在南风的春歌低语中,彼此说道:“这是草原,草原属于我们。”
很久很久以前,地鼠们来到这里,互相追逐嬉戏,玩着“绿草茵茵”的游戏,玩着“交叉追逐”、“跳跃追逐”、“跳跳追逐”、“比利比利”、“比利比利”。野猪也来了,吃着猪坚果、土豆、番木瓜和南瓜。野马和水牛也来了。驼鹿,头顶上伸展着枝繁叶茂的鹿角,驼鹿来了——还有狐狸和狼。狐狸和狼一来,地鼠们就赶紧溜回洞里。狐狸和狼站在洞口,说道:“你们看起来像老鼠,跑起来像老鼠,你们就是老鼠,长着条纹的老鼠。呸!你们不过是老鼠。呸!”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地鼠说“咩!”。它们围坐成一圈,昂着头,问道:“这‘咩!’是什么意思?”一只老地鼠,毛发斑驳脱落,柔软的田鼠尾巴上的条纹也斑驳不堪,这只老地鼠说道:“‘咩!’这句话,无论何时说出口,都蕴含着比它本身含义更深层的意义。”
后来,拓荒者和婴儿潮一代来了,他们“咩!”地叫着,还用各种新奇的方式叫着,吓得狐狸、狼、驼鹿、野马、水牛、野猪都拔腿就跑,头也不回。拓荒者和婴儿潮一代开始盖房子,草皮房、木屋、木板房、灰泥板条房、石头房、砖房、钢房,但大多数房子都是用木板做的,用钉子把木板钉在一起,挡雨、挡风、挡住暴风雪。起初,拓荒者和婴儿潮一代互相搭着肩膀,讲故事、开玩笑、唱歌。他们挖井,互相帮忙取水。他们一起建烟囱,互相帮忙把烟排出屋外。每年感恩节前一天,他们都会和挖柱洞的人一起,挖好接下来一年要用的柱洞。
那是早上的事。下午,他们互相拿了对方的蓄水池清洁器,把接下来一年的蓄水池都清理干净了。第二天感恩节,他们掰开火鸡的许愿骨,互相感谢对方挖好了所有的柱洞,把接下来一年的蓄水池都清理干净了。如果婴儿潮一代需要高粱来做扫帚,早先的移民就会过来,说:“这是你们的高粱。”如果早先的移民需要一加仑糖蜜,婴儿潮一代就会过来,说:“这是你们的一加仑糖蜜。”
他们互相赠送大鸭蛋煎,大鹅蛋煮,还有紫色的鸽子蛋做复活节早餐。一车车的淡黄色矮脚鸡鸡蛋在“拓荒者”和“婴儿潮”两派之间来回交换。他们用装满淡黄色矮脚母鸡的大干草架,换取装满淡黄色矮脚公鸡的大干草架。有一次,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在一次野餐中,“拓荒者”送给“婴儿潮”一千把金冰钳,钳柄上刻着心形和手形图案。“婴儿潮”则回赠“拓荒者”一千辆银手推车,车把上也刻着心形和手形图案。然后,猪来了,猪,猪,还是猪。“拓荒者”和“婴儿潮”都说,猪必须涂上颜色。为了决定猪应该涂成粉色还是绿色,他们爆发了一场战争。最终,粉色胜出。
下一场战争是为了决定猪身上应该涂成方格还是条纹。方格胜出。再下一场战争是为了决定方格漆成粉色还是绿色。绿色胜出。然后,一场迄今为止持续时间最长的战争爆发了。这场战争决定猪身上应该既涂成粉色又涂成绿色,既涂成方格又涂成条纹。之后,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但这只是短暂的休息。因为紧接着,一场关于采摘桃子的战争爆发了,这场战争是为了决定采摘工必须在周二上午还是周六下午采摘桃子。周二上午胜出。这场战争很快就结束了。
然后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争论的焦点是:爬电线杆的人中午必须用勺子吃洋葱吗?洗碗工必须把钱放在猪耳朵里,用钳子夹上挂锁吗?战争就这样持续了下去。战争间隙,他们互相辱骂:傻瓜、势利眼、盗墓贼、扒手、爬门廊的人、偷馅饼的、馅饼脸的杂种、流浪汉、大流浪汉、油腻的大流浪汉、笨蛋、木乃伊、朗姆酒鬼、喷嚏精、笨蛋、意大利佬、笨蛋、挖沟工、花生、大笨蛋、傻瓜、针头、泡菜脸、偷马贼、爱管闲事的人、大块奶酪、大屁袋、小偷、工贼,以及肮脏的告密者。有时,当他们厌倦了互相辱骂时,他们会用手指在空中划动,吐着舌头做鬼脸,舌头扭成麻花状。
过了一段时间,似乎玉米没了,高粱没了,扫帚也没了,连一点点玉米、高粱或扫帚的残渣都没有。也没有鸭蛋可以煎,鹅蛋可以煮,没有淡黄色矮脚鸡的蛋,没有淡黄色矮脚母鸡,没有淡黄色矮脚公鸡,没有马车可以拉满淡黄色矮脚鸡的蛋,也没有干草架可以放满满一架淡黄色矮脚母鸡和公鸡。早期拓荒者送给早期拓荒者的上千把金冰钳,以及早期拓荒者送给早期拓荒者的上千辆银手推车,把手上都刻着心形和手形,它们很久以前就在一场决定猪必须涂成粉色和绿色,还要有方格和条纹的早期战争中被打碎了。现在,终于,再也没有猪可以涂成粉色、绿色、方格或条纹了。猪,猪,猪,都消失了。
所以,那些早到的人和早到的人要么在战争中迷失了方向,要么在残肢上装上木腿,走向更广阔的草原,要么远走他乡,奔向河流和山脉,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数数跳蚤群里有多少只。如果你看到有人停下来数跳蚤群里的跳蚤,那他要么是早到的人,要么是早到的人。于是,地鼠,那些黑棕相间的条纹地松鼠,挺直脊背,用柔软的爪子坐着,在南风的春歌低语中,仿佛在说:“这是草原,草原属于我们。”
今天,在遥远的地方,天空低垂,夕阳为夜晚的到来敞开大门——在奔涌的风相遇、变换形态又回归的地方——地鼠们在绿草茵茵的草地上玩耍,玩着追逐游戏,跳跃追逐,跳跳追逐,比利比利,比利比利。有时,它们围坐成一圈,问道:“这‘咩!’是什么意思?”一位老地鼠回答说:“‘咩!’每次发出时,都蕴含着比它本身含义更深远的意义。”
那是夹竹桃和玫瑰丛下的那只小老鼠讲给另一只小老鼠听的故事。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坐在篱笆上,沐浴着月光,望着木头,静静地听着。讲故事的小老鼠嘴里嚼着钉子,还没来得及吃,而听故事的小老鼠却把一整根钉子嚼碎吞了下去。篱笆上的两个小家伙望着月光下木头上疯长的夹竹桃和蔓生玫瑰,彼此说道:“在小家伙中间做个小家伙真容易……不是吗?”说完,它们就从篱笆上爬下来,在月光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