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注:这个故事取材于吕根岛。
从前有个农夫,他手下有个黑矮人,就是那些铁匠和盔甲匠,他收留这个矮人的方式很奇特。通往农夫田地的路上立着一座石十字架,每天早上,矮人去干活的路上,都会停下来,跪在十字架前祈祷几分钟。
有一次,他注意到十字架上有一只漂亮而色彩鲜艳的昆虫,那颜色如此耀眼,他想不起来以前是否见过。他对此感到非常惊奇,但仍然没有打扰它。那昆虫并没有安静太久,而是不停地在十字架上来回奔跑,仿佛很痛苦,想要逃离。
第二天早上,农夫又看到了那只昆虫,它依然焦躁不安地来回奔跑。农夫开始对它产生了一些怀疑,心想——
“难道这是某个小黑巫师?它四处游荡,就像一个良心不安的巫师,想要逃脱却无法逃脱一样。”
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推测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想起了父亲和其他老人常说的话:地下人如果碰巧碰到了任何圣物,就会被困在原地无法离开,所以他们非常小心地避免接触所有此类事物。
“但是,”他心想,“你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我,或许,把这只小虫子带走是一种罪过。”
所以他就让它留在原地。
然而,当他两次在同一个地方再次发现它,并且仍然表现出同样的不安迹象时,他说——
“不,我绝对不能接受,所以现在,奉上帝之名。”
他抓住那只昆虫,它顽强地咬住石头不放;但他紧紧抓住它,用尽全力把它扯了下来,瞧!然后他发现,在他头顶上,抓着一条大约六英寸长的丑陋的小黑虫,它正疯狂地尖叫和踢打。
农夫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十分震惊。但他仍然紧紧抱着猎物,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狠狠地扇了他几巴掌——
“安静点,安静点,我的小宝贝!如果哭就能解决问题,我们或许应该去找个裹在襁褓里的英雄。我们先带你走一走,看看你能干什么。”
小家伙浑身颤抖,四肢都在抽搐,然后开始凄惨地呜咽,恳求农夫放了他。
“不,孩子,”农夫回答说,“在你告诉我你是谁,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以及你掌握了什么手艺来谋生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小矮人咧嘴一笑,摇了摇头,却一言不发,只是更加哀求着想要挣脱束缚。农夫心想,如果能从他口中套出点信息,就只能苦苦哀求了。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于是,农夫反其道而行之,鞭打砍杀,却依然毫无效果。这个黑矮人依然沉默不语,因为这种生物是所有地下生物中最凶残、最顽固的。
农夫顿时生气了,说道——
“孩子,你给我安静点。我真不该对这种小家伙动真情。别担心,我很快就会把你驯服的。”
说完,他就带着他跑回家,把他放进一个漆黑的铁锅里,盖上铁盖,又在铁盖上放了一块又大又重的石头。然后他把锅放在一个阴暗冰冷的房间里,临出门时对他说——
“现在就待在那儿,冻到皮肤发黑!我保证你最后会礼貌地回答我。”
农夫每周两次定期走进房间,问他那被囚禁的小黑孩现在是否愿意回答他,但小家伙依然固执地保持沉默。农夫就这样坚持了六个星期,毫无效果,最后他的囚徒终于放弃了。一天,农夫打开房门时,小家伙主动请求农夫把他从肮脏阴暗的地牢里带出来,并承诺他现在会心甘情愿地做农夫要求他做的一切。
农夫先命令他讲述自己的身世。黑人回答说——
“我亲爱的朋友,你和我一样清楚,否则你也不会把我带到这里来。你知道,我偶然间离十字架太近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不敢这么做——然后我就被抓住了,被迫立刻露出身体。为了不让人认出我,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昆虫。但你还是发现了。一旦我们被圣物或圣物所束缚,除非有人把我们解开,否则就永远无法挣脱。然而,解开圣物会给我们带来痛苦和折磨;说实话,被束缚在那里也并非什么愉快的事。所以我才挣扎着想要摆脱你,因为我们天生就不愿被人抓住。”
“嚯嚯!你这是什么调子?”农夫喊道,“你天生就讨厌这玩意儿?相信我,我这满身煤灰的朋友,我也一样讨厌它,所以你马上就走,我们也能马上达成交易。不过,你得先送我点礼物。”
“你想要什么,只要开口求,”小男孩说,“金银、宝石、昂贵的家具——所有这些都会在瞬间归你所有。”
“金银珠宝,宝石,以及所有那些闪闪发光的精美玩意儿,我一个也不想要,”农夫说道。“它们早已让许多人心碎,断了他们的后腿,真正能让他们幸福的人寥寥无几。我知道你们是技艺精湛的铁匠,拥有许多其他铁匠闻所未闻的奇特物件。所以,来吧,向我发誓,你们要为我打造一架铁犁,哪怕是最小的小马驹也能毫不费力地拉动它,然后带着你们飞奔而去。”黑奴发誓道,农夫随即大喊——
“现在,奉上帝之名,你自由了!”说完,小男孩像闪电一样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农夫的院子里就立着一架崭新的铁犁。他把自己的狗沃特套在犁上,沃特拉着犁耕地。这架犁虽然不大,但沃特却能轻松地犁过最黏重的黏土,犁出的犁沟宽阔无比。农夫用这架犁耕了很多年,即使是最小的幼驹或最瘦小的马也能轻松地拉着它耕地,令所有目睹的人都惊叹不已,而且沃特丝毫不费力。
这台犁使农夫成了富翁,因为它不用花钱买马,而且农夫也因此过上了快乐满足的生活。
由此可见,适度才是最长久的,贪得无厌并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