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腿、粗壯、精明:三個出色侍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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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一位年邁的國王,他只有一個兒子。有一天,他召見王子,說:“我親愛的兒子,你知道成熟的果實會掉落,好讓其他果實生長。我這顆老腦袋就像成熟的果實,不久之後太陽就照不到它了。在我離世之前,我希望看到你幸福地結婚。兒子,去找個妻子吧。”

“父親,我多麼希望我能讓您滿意,”王子回答說,“但我不知道有誰能成為您合格的兒媳。”

老國王伸手進口袋,掏出一把金鑰匙,遞給王子。他說:

「到塔頂去。在那裡環顧四周,當你決定你最喜歡你所看到的一切時,就回來告訴我。」

王子接過鑰匙,立刻登上塔頂。他從未到過塔頂,也從未聽過那裡的景象。他一路往上,終於看到天花板上有一扇小小的鐵門。他用金鑰匙打開鐵門,推開,進入了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天花板藍銀交織,如同星星閃爍的璀璨夜空,地板上鋪著一塊綠色的絲綢地毯。大廳有十二扇高大的窗戶,鑲嵌在金色的窗框中,每扇窗戶的水晶玻璃上都繪著一位色彩絢麗的美麗少女。她們都是頭戴皇冠的公主。王子凝視著她們,覺得一個比一個美麗,他實在難以分辨哪個最美。這時,她們彷彿活了過來,開始動了起來,對著王子微笑點頭,似乎要開口說話。

王子突然發現十二扇窗戶中有一扇掛著白簾。他拉開簾子,只見最美麗的公主赫然出現在眼前,她身穿純白長裙,腰繫銀帶,頭戴珍珠冠冕。她的臉色蒼白得如同死人一般,悲傷得如同墳墓。

王子長時間站在這幅畫前,滿臉驚奇,看著畫,心中似乎湧起一陣痛苦。

“我要這件嫁給我的新娘,”他大聲說道,“就是這件,別的都不想要。”

聽到這話,少女鞠了一躬,臉頰緋紅如玫瑰,然後所有的圖畫瞬間消失了。

當王子將他所見所聞以及他所選擇的姑娘告訴父親時,老國王非常憂慮。

「我的孩子,」他說,「你揭開了被掩蓋的真相,這是你的錯。你公開自己的選擇,讓自己身陷險境。這位少女被一個黑魔法師囚禁在一座鐵堡裡。所有去營救她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然而,事已至此,你已許諾。

於是王子向父親告別,騎上馬,出發去尋找他的新娘。他的第一個奇遇就是在茂密的森林裡迷路了。他漫無目的地徘徊了一段時間,不知該往哪裡走,突然,有人從後面喊他:

“嘿,主人,等一下!”

他環顧四周,看到一個高個子男人朝他跑來。

“主人,請收我為徒吧,”高個子男人說,“您若收我為徒,定不會後悔的。”

王子問:“你叫什麼名字?你有什麼本事?”

「人們叫我長腿,因為我能伸長胳膊。我給你看看。你看到那棵高高的杉樹頂上的鳥巢了嗎?我幫你把它取下來,而且不用爬樹。”

說完,他開始伸展身體,身體越升越高,直到和那棵杉樹一樣高。他伸手去夠鳥巢,然後,在比他伸展身體所花的時間還要短的時間內,他就恢復了原本的體型。

“你的伎倆很奏效,”王子說,“但此刻鳥巢對我來說沒什麼用。我需要有人帶我走出這片森林。”

“嗯,”長腿說道,“這倒是件容易的事。”

他又開始向上伸展身體,越長越高,直到他長到森林裡最高松樹的三倍高。他環顧四周,說:“那邊,那個方向,就是最近的出口。”

然後他又變小了,抓住馬的韁繩,走在前面,不一會兒,他們就走出了森林。

眼前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平原之外,可以看到高聳的灰色岩石,像一座大城市的城牆,還有長滿森林的山脈。

長腿指著平原對面說:“主人,那是我的一個同伴,他對您很有幫助。您也應該把他招入麾下。”

“很好,”王子說,“把他叫來,我好打聽一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離得太遠了,打電話過去沒辦法打,」朗尚克斯說。 “他聽不到我的聲音,就算聽到了,也要很久才能趕到,因為他要帶很多東西。我最好親自過去接他。”

說著,長腿便伸了個懶腰,直到頭埋進了雲裡。他走了兩三步,來到同伴跟前,把他扛在肩上,帶到了王子麵前。

這個新來的男人身材魁梧,圓滾滾的。

“你是誰?”王子問道,“你能做什麼?”

「我名叫加斯,」那人說。 “我可以讓自己變寬。”

「讓我看看你怎麼做,」王子說。

“好的,主人,”格斯說著,開始喘氣,“我會的。不過要小心!趕緊騎馬進森林去吧!”

王子沒有聽懂警告,但他看到長腿馬正在狂奔,於是便策馬追了上去。

他這麼做真是太明智了,因為再過片刻,巨蟒就會把他和他的馬都壓扁。它擴張得如此迅速,變得如此巨大。短短時間內,它就佔據了整片平原,看起來就像一座山峰壓在了上面。

當平原完全被覆蓋後,他停止膨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震動了森林裡的樹木,然後恢復了原本的大小。

“你讓我亡命奔逃!”王子說道,“我告訴你,像你這樣的人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你一定要加入我。”

他們穿過平原,快到岩石邊時,遇到一個男人,他的眼睛用手帕蒙著。

“主人,”長腿說,“這是我的另一個同伴。把他也收為己用吧,我保證你不會後悔他吃的麵包。”

“你是誰?”王子問道,“你為什麼蒙著眼睛?你看不見路啊。”

「蒙著眼,我的視力和那些不蒙眼的人一樣好。當我摘下眼罩時,我的視力極其敏銳,能看穿一切。我只要仔細看,任何東西都會著火;如果燒不著,也會碎到碎眼。

他解開手帕,轉向對面的一塊岩石,目光炯炯地盯著它。很快,岩石開始崩塌碎裂。片刻之後,它化作一堆沙礫。沙礫中,有東西閃著火光。基恩撿起它,遞給了王子。那是一塊純金。

「哈哈!」王子說道,「你真是個好幫手,價值遠超工資!我要是不僱用你,豈不是傻瓜?你眼力這麼好,看看鐵堡還有多遠,那裡現在又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你獨自前往,”基恩回答說,“或許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到達,但有了我們的幫助,你今天就能到。我們的到來也並非出乎意料,因為他們此刻正在為我們準備晚餐。”

“被俘虜的公主在做什麼?”

她坐在高塔上,身後是一道鐵柵欄。魔術師站在一旁守衛。

“如果你們是真正的男子漢,”王子喊道,“你們都來幫我救出她。”

三位同志承諾會這樣做。

他們引領王子徑直穿過灰色的岩石,沿著基恩用目光劃出的一條隘口,一路跋涉,穿過高山和茂密的森林。無論遇到什麼障礙,這三位同伴總是能想辦法清除。

到了傍晚,他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離開了最後一段黑暗的森林,看到鐵堡在他們前方巍然聳立。

夕陽西下之時,王子和他的隨從們跨過吊橋,進入了庭院大門。吊橋瞬間升起,大門嘩一聲關上。

他們穿過庭院,王子把馬牽進馬厩,那裡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位置。然後,他們四人昂首闊步地走進了城堡。

到處都是——庭院裡、馬厩裡,現在還有城堡的各個房間裡——他們看到大量身著華麗服飾的男人,無論主人還是僕人,都變成了石頭。

他們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最後來到宴會廳。宴會廳燈火輝煌,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和飲料,足夠四個人享用。他們等了一會兒,盼著有人出現,卻始終無人問津。最後,他們實在餓得不行,便坐下來,痛快地吃喝起來。

晚餐後,他們開始四處尋找睡覺的地方。就在這時,毫無預警地,門猛地被推開,魔術師出現了。他是個佝僂的老人,禿頂,灰白的鬍鬚垂到膝蓋。他身穿黑色長袍,腰間沒有腰帶,而是繫著三條鐵帶。

他帶領一位身穿白衣、腰繫銀帶、頭戴珍珠冠冕的美麗女子進來。她臉色蒼白得可怕,如同墳墓一般陰沉。王子一眼就認出了她,立刻上前迎上去。還沒等他開口,魔法師就舉手說:

「我知道你們來的目的。你們是來擄走這位公主的。很好,帶走她吧。如果你們能守住她三個晚上,不讓她逃脫,她就歸你們了。但如果她逃脫了,那麼你們和你們的人就會像之前所有來過的人一樣,變成石頭。”

然後,他示意公主入座後,便轉身離開了大廳。

王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公主,她太美了。他試著和她說話,問了她許多問題,但她始終沒有回答。她彷彿是塊大理石,從不微笑,也從不看他們任何人。

他坐在她身旁,決心整夜守衛,防止她逃跑。為了更加安全,長腿像皮帶一樣伸展開來,沿著房間的牆壁盤旋了一圈。胖子坐在門口,鼓起身子,把那裡完全填滿,連老鼠都鑽不進去。尖頭則在走廊中央的一根柱子旁坐了下來。

但是,唉,沒多久,他們都睏意襲來,最後整夜安睡。

清晨,黎明破曉之際,王子醒來,心中如同被利刃刺中一般劇痛,他發現公主已經離去。他立刻召集手下,詢問他們該怎麼辦。

「沒事了,主人,別擔心,」基恩說著,望著窗外看了很久。 「我看到她了。離這裡一百里路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森林中央有一棵古老的橡樹,橡樹頂上有一顆橡子。公主就是那顆橡子。讓長腿馱著我,我們去把她接回來。”

長腿抱起基恩,伸了個懶腰,便出發了。他一步踏著大步走了十英里,你我繞著小屋跑一圈的時間,他已經回來了,手裡拿著橡子。他把橡子交給了王子。

“主人,把它扔到地上。”

王子丟下橡子,公主立刻出現了。

當太陽升起,照耀著山巔時,大門砰地一聲打開,魔法師走了進來。他臉上掛著狡猾的笑容。但當他看到公主時,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容。他怒吼一聲,砰的一聲!他腰間的一條鐵帶斷裂了。然後,他抓住公主的手,把她拖走了。

整整一天,王子無所事事,只能在城堡裡閒逛,欣賞那些奇怪的東西。彷彿在某個瞬間,所有的生命都靜止了。在一個大廳裡,他看到一位王子揮舞著寶劍,但突然變成了石頭。寶劍依然高舉著。在另一個房間裡,他看到一位石騎士正要逃跑,卻被定格在了原地。他絆倒在門檻上,但還沒倒下。一個僕人坐在壁爐下吃晚飯,一手正伸向嘴邊一塊烤肉。幾天、幾個月,或許幾年過去了,那塊肉卻始終沒能碰到他的嘴唇。還有許多其他的石像,都還保持著魔法師喊出「變成石頭吧!」時他們各自的姿勢。

王子在庭院和馬厩裡發現許多駿馬都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城堡外,一切都死寂沉沉,一片死寂。樹木雖有,卻光禿禿的;河流雖有,卻乾涸不見蹤影,魚兒也無法在水中生存。不見鳥兒的鳴叫,甚至連一朵小花都找不到。

早晨、中午和晚上,王子和他的隨從都發現有豐盛的宴席為他們準備。不知是誰在為他們端上食物,斟滿美酒。

晚餐後,和前一晚一樣,大門猛地打開,魔法師帶領公主進來,並將她交給王子看守,讓他守住第二個晚上。

當然,王子和他的隨從們決心這次要竭盡全力克服困倦。但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睡著了。黎明時分,王子醒來,發現公主已經不見了。

他跳起來,抓住基恩的肩膀搖晃。

「醒醒,基恩,醒醒!公主在哪裡?”

基恩揉了揉眼睛,朝窗外看了一眼,說:

「我看到她了。離這裡兩百英里處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塊岩石,岩石上有一顆寶石。那顆寶石就是公主。如果長腿馱我過去,我們就能把她帶回來。”

長腿把基恩扛在肩上,伸展身體,直到他能一步走二十英里,然後就出發了。基恩閃亮的眼睛盯著山峰,山峰轟然崩塌。接著,山體內部的岩石碎裂成千片,其中閃耀著寶石的光芒。

他們撿起它,把它帶回給王子。王子剛把東西丟在地上,公主又出現了。

當魔法師進來發現她時,雙眼怒火中燒,砰的一聲,他身上的第二根鐵箍斷裂崩裂。他咆哮著,帶著公主離開了。

那一天和前一天一樣過去了。晚餐後,魔法師把公主帶了回來,他惡狠狠地瞪著王子,冷笑道:“現在我們來看看誰會贏,是你還是我。”

今晚,王子和他的隨從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努力地保持清醒。他們甚至不允許自己坐下,而是不停地走著。然而,一切都是徒勞。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著睡著了,公主又逃脫了。

清晨,王子像往常一樣第一個醒來。當他發現公主不在時,便叫醒了基恩。

“醒醒,基恩!”他喊道,“往外看看,告訴我公主在哪裡。”

這一次,基恩找了很久才找到她。

「主人,她遠在天邊。離這裡三百里路是一片黑海。海底有一枚貝殼。貝殼裡有一枚金戒指。那枚戒指就是公主。不過主人,您不必擔心,我們會找到她的。這次就讓長腿把我和格斯一起帶走吧,說不定我們還需要他。」

於是,長腿把基恩扛在一邊肩膀上,把格斯扛在另一邊肩膀上。然後,他伸展身體,一步就能走三十英哩。當他們到達黑海時,基恩告訴長腿該往水裡伸手去拿貝殼。長腿盡力伸手,但還是沒能摸到水底。

“等等,同志們,稍等片刻,”格斯說道,“現在輪到我幫忙了。”

說完,他便盡可能地鼓起肚子,然後躺在沙灘上,開始暢飲海水。他大口大口地喝,很快長腿就喝到了水底,拿到了貝殼。長腿取出戒指,然後把他的同伴們扛在肩上,往城堡走去。他走得不快,因為胖子肚子裡裝著半個海水,非常沉重。最後,長腿絕望地把胖子翻了個身,搖晃了幾下,胖子剛才吐出來的平原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湖泊。可憐的胖子拼命掙扎著爬出水面,回到長腿的肩膀上。

同時,城堡裡,王子焦急地等待著他的隨從。天色漸亮,他們卻遲遲未到。當第一道陽光劃破山巔,大門猛然打開,魔法師站在門檻上。他環顧四周,見公主不在,便發出一聲嘲諷的笑聲,走了進去。

但就在這時,窗戶破碎的聲音傳來,一枚金戒指掉落在地上,瞧!公主出現了!原來,凱恩及時發現了王子麵臨的危險,而長腿則把戒指丟出了窗外。

魔法師憤怒地咆哮,城堡都搖晃起來,然後,砰!第三道鐵箍斷裂,一隻黑烏鴉從魔法師的殘骸中飛出,從破損的窗戶飛了出去,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美麗的公主瞬間臉紅得像朵玫瑰,開口感謝王子救了她。

城堡裡的一切都活過來了。高舉寶劍的王子結束了揮劍的動作,將劍收回劍鞘。踉蹌的騎士摔倒在地,摀著鼻子跳了起來,看看鼻子是否還在。煙囪下的僕人把肉放進嘴裡,繼續吃著。就這樣,每個人都完成了他們在被施了魔法時正在做的事情。連馬匹也活了過來,它們跺著蹄子,嘶鳴著。

城堡周圍的樹木抽出了新芽,草地上鮮花盛開。雲雀在高高的天空中歌唱,潺潺的河水中游弋著成群的小魚。萬物復甦,一片生氣勃勃。

那些復活的騎士們聚集在大廳裡,感謝王子救了他們。但王子對他們說:

「你無需謝我。若非有我這三個忠實的僕人,長腿、粗壯和尖銳,我恐怕也會落得和你一樣的下場。”

王子立刻帶著新娘和三名侍從啟程回家。當他回到家時,那位早已以為他已失蹤的老國王,看到他意外歸來,喜極而泣。

王子救出的所有騎士都被邀請參加婚禮,婚禮立即舉行,持續了三週。

儀式結束後,長腿、粗壯和尖銳踮起腳尖,向年輕的國王禀報說,他們又要外出謀生了。年輕的國王懇求他們留下來。

“只要你們活著,我就會給你們一切所需,”他向他們承諾,“你們根本不用費心思。”

但他們並不喜歡這種無所事事的生活。於是他們告別了這裡,再次啟程,直到今天,他們仍然在某個地方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