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與我們所處的時代截然不同。古時,各種邪惡勢力橫行無忌。那時的世界也與現在大相逕庭:如今,我們之中已不見此類邪惡勢力的蹤影。我將為你講述森林之王的故事,讓你了解他究竟是怎樣一位人物。
很久很久以前,遠在我們記憶所及的年代,甚至在我們的曾祖父和他們的祖父都還沒出生的時候,住著一對貧窮的夫婦,他們只有一個兒子。這個兒子不像個孝順的獨生子,對年邁的父母十分不孝。他遊手好閒,懶惰成性,真是可憐!他什麼都不做,連井水都不打,整天躺在爐子上,在溫暖的爐灰裡打滾。
如果他們給他吃的,他就吃;如果他們不給他吃的,他就挨餓。他的父母為他憂心忡忡,說:「孩子,我們拿你怎麼辦呢?你一無是處。別人家的孩子是父母的依靠,而你卻是個傻瓜,白白浪費我們的麵包。」 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他除了坐在爐子上玩煤渣,什麼都不做。他的父母就這樣為他傷心了許多天,最後,他的母親對父親說:“我們該拿我們的兒子怎麼辦呢?你看,他都長大了,卻對我們毫無用處,他如此愚蠢,我們根本拿他沒辦法。你看,如果我們能把他送走,就把他送走;如果我們能把他租出去,就把他
於是,他的父母抱頭痛哭,把他送到裁縫店學裁縫師。他在那裡待了三天,就跑回家了,爬上爐子,又開始玩煤渣。父親狠狠地揍了他一頓,又把他送到鞋匠那裡學修鞋,但他又跑回家了。他父親又揍了他一頓,然後把他送到鐵匠那裡學鍛造。但他也沒待多久,又跑回家了,可憐的父親該怎麼辦? 「我告訴你我要怎麼處置你,你這狗崽子!」他說,「我要把你這懶漢帶到另一個王國去。在那裡,或許他們能教你比這裡更好的東西,而且你也跑不回家了。」於是,他帶著兒子出發了。
他們繼續前行,走了很短一段路,又走了很遠一段路,最後來到一片漆黑的森林,天地都看不見。他們穿過這片森林,沒多久就累得筋疲力盡。當他們來到一條通往空地的小路時,空地上滿是巨大的樹樁。父親說:「我太累了,我要在這裡休息一會兒。」說完,他便坐在一個樹樁上,喊道:「哎呀,我好累啊!」話音剛落,一個矮小的老頭就從樹樁裡跳了出來,誰也說不出是怎麼跳出來的。老頭滿臉皺紋,鬍子綠油油的,一直垂到膝蓋。 「老頭,你要我做什麼?」他問。老頭被他突然出現的方式嚇了一跳,說道:“我沒有叫你,走開!”“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你明明叫過我啊!” “你問那個矮小的老人。”
「那你是誰?」父親問。 「我是森林之王,哦,」老人答道,「我說,你叫我幹什麼?」「滾開,我沒叫你,」老人說。 「什麼!你說『喔』的時候沒叫我嗎?」「我累了,所以就叫了『喔』!」老人答道。 「你要去哪裡?」哦問。 「廣闊的世界在我面前,」老人嘆了口氣,「我要把我這個笨蛋租出去,或許別人能比我們更懂他;不過不管我們把他送到哪兒,他總是會跑回來!」「把他租給我吧。我保證能教好他,」哦說。 「但我只收留他一個條件。一年後你來接他,如果你認得他,就可以接走他;如果你認不出他,他就得再為我服務一年。」——「好!」那人喊道。於是他們握手成交,痛飲一番以示協議,那人便回了家,而吳則帶著兒子離開了。
吳帶著兒子離開了,他們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也就是地下的世界,來到了一間用蘆葦編織的綠色小屋。小屋裡的一切都是綠色的:牆壁是綠色的,長凳是綠色的,吳的妻子是綠色的,他的孩子也是綠色的——事實上,小屋裡的一切都是綠色的。吳僱用了水仙女當侍女,她們都像芸香一樣綠。 「坐下吧!」吳對他的新傭人說,「吃點東西吧。」水仙女們給他端來了一些食物,也是綠色的,他吃了起來。 “現在,”吳說,“帶我的傭人到院子裡去砍柴打水。”
於是他們把他帶到院子裡,但他不但不砍柴,反而躺下來睡著了。哦,出來看看他怎麼樣了,只見他躺在那裡鼾聲如雷。哦,便抓住他,吩咐人拿來柴火,把他綁在柴上,然後點燃柴火,直到他燒成灰燼。哦,把灰燼撒向四方,但有一塊燒焦的煤塊從灰燼中掉出來,他把活水灑在這塊煤塊上,那人立刻復活了,而且比以前更加英俊強壯。哦,又吩咐他砍柴,但他又睡著了。然後,喔又把他綁在木頭上燒死了,把灰燼撒向四方,用活水灑在剩下的煤炭上。結果,那個粗魯的小丑被一個英俊魁梧的哥薩克人取代了,這樣的人既無法想像也無法描述,只能在傳說中講述。
於是,那孩子在那裡待了一年。一年後,父親來接他。他來到那片森林裡那幾處燒焦的樹樁旁,坐下,說道:“哦!” 喔立刻從樹樁裡出來,說道:“你好!人啊!”——“你好,哦!”——“你想要什麼,人啊?”哦問道。 ——「我來,」他說,「是為了我的兒子。」——「好吧,那就來吧!如果你認得他,就把他帶走;如果你認不出來,他就得再為我服務一年。」 於是,那人跟著哦走了。他們來到他的小屋,喔抓起一把把小米撒在地上,無數的公雞飛來啄食。 「你認得你的兒子了嗎?」喔問。那人愣愣地看著他。除了公雞什麼都沒有,而且每隻公雞都長得一模一樣。他根本認不出自己的兒子。 「好吧,」歐說,「既然你不認識他,那就回家去吧;今年你兒子必須留在我這裡服侍。」於是,那人又回家了。
第二年過去了,那人又去找歐。他來到燒焦的樹樁前,喊了一聲「歐!」歐又從樹樁裡鑽了出來。 「來!」他說,「看看你現在還能不能認出他來。」然後他帶歐來到羊圈,那裡一排排的公羊,每隻都長得一模一樣。那人盯著看了又看,卻怎麼找不到自己的兒子。 「那你還是回家吧,」歐說,「不過你的兒子還要跟我再住一年。」於是,那人傷心地離開了。
第三年也過去了,那人又來找歐。他一路走來,直到遇見一位皮膚白皙如牛奶的老人,老人的衣服也潔白閃亮。 「你好啊,人啊!」老人說。 「你好啊,我的父親!」「上帝要把你引向何方?」「我要把我的兒子從歐那裡解救出來。」「怎麼做?」於是,那人把把兒子賣給歐的經過和條件都告訴了這位白髮蒼蒼的老父親。 「是啊,是啊!」老白髮父親說:「你要對付的是個卑鄙的異教徒;他會牽著你的鼻子走很久。」——「是的,」那人說,「我知道他是個卑鄙的異教徒;但我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親愛的父親,你能告訴我該如何找回我的兒子; ——「那麼,請您告訴我,親愛的父親,我會終生為您向上帝祈禱,雖然他不像個兒子,但他畢竟是我的骨肉。」——「聽著!」老人說,「當你去見奧時,他會在你面前放出許多鴿子,但不要選其中任何一隻。
他來到燒焦的樹樁旁。 「喔!」他喊道,喔出現了,領著他來到自己的林間王國。在那裡,喔撒下一把把麥子,呼喚他的鴿子,飛下來的鴿子多得數不清,而且每隻都長得一模一樣。 「你認出你的兒子了嗎?」哦問。 「如果你認出他,他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認出他,他就是我的。」這時,所有的鴿子都在啄食麥子,只有一隻鴿子獨自棲息在梨樹下,挺起胸膛,修剪著羽毛。 「那是我的兒子,」那人說。 「既然你認出了他,就把他帶走吧,」哦回答。於是父親接過鴿子,鴿子立刻變成了一個英俊的年輕人,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英俊的了。父親欣喜若狂,擁抱親吻了他。 「我們回家吧,我的兒子!」他說。於是他們就走了。
他們一起沿著路走著,聊了起來。父親問他在歐家過得怎麼樣,兒子便告訴了他。然後父親又告訴兒子自己受了多少苦,兒子也聽了起來。父親接著說:「孩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窮,你也窮:你幹了三年活,難道一無所獲嗎?」--「別難過,親愛的爸爸,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看!有幾個年輕的貴族在追狐狸。我把自己變成一隻獵狐狸。我把自己變成一隻獵殺人。犬,把狐狸抓住,然後那些年輕的貴族就會想從你這裡買走我,你得花三百盧布把我賣給他們——不過,記住,賣我的時候別用鍊子拴著我;這樣我們家裡就會有很多錢,我們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他們繼續前行,來到一片森林邊緣,看到幾隻獵犬正在追逐一隻狐狸。獵犬們追啊追,但狐狸總是逃脫,獵犬們始終追不上。這時,兒子變成了一隻獵犬,追上狐狸,把它咬死了。貴族們見狀,策馬從森林裡飛奔而來。 「那是你的獵犬嗎?」——「是的。」——「這是一條好狗,你願意賣給我們嗎?」——「出價吧!」——「你們要多少錢?」——「三百盧布,不含鍊子。」——「我們為什麼要你的鍊子? 我們願意給它一條金鍊子。他們派狗去追另一隻狐狸。他追著它跑去,一直追到森林裡,但隨後他又變回了少年,回到了父親身邊。
他們繼續說個不停,他父親對他說:「這些錢對我們來說到底有什麼用呢?勉強夠維持生計和修繕小屋。」——「別難過,親愛的爸爸,我們還會得到更多。那邊有幾個年輕的貴族在用獵鷹獵鵪鶉,我可以變成一隻獵鷹,你得不要把我賣給他們;
他們來到平原,看到幾個年輕的貴族正放飛獵鷹追逐鵪鶉。獵鷹追逐著,卻總是差之毫釐,鵪鶉也總是躲開獵鷹。這時,兒子變成了一隻獵鷹,立刻就擊落了獵物。年輕的貴族們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那是你的獵鷹嗎?」——「是我的。」——「那就賣給我們吧!」——「出價吧!」——「你想要多少錢?」——「如果你們出三百盧布,就可以拿走,但是不能帶頭罩。」——「我們才不要你的頭罩!我們會給它做一個還算是給了他封蓋。然後,年輕的貴族們派獵鷹去追另一隻鵪鶉,獵鷹飛啊飛,直到把它的獵物擊落;但之後它又變回了少年,和他的父親一起繼續前行。
「我們靠這點東西怎么生活啊?」父親說。 「爸,等會兒,我們會有更多東西的,」兒子說。 「我們經過市集的時候,我就變成一匹馬,你得把我賣掉。他們會給你一千盧布,只要別給我韁繩就行。」於是,當他們來到下一個正在舉辦集市的小鎮時,兒子變成了一匹馬,一匹像蛇一樣靈活、性情火爆的馬,靠近它很危險。父親牽著韁繩,馬兒歡快地奔跑著,蹄子在地上踢出火花。這時,馬販子們聚在一起,開始討價還價。 「一千盧布,」一個馬販子說,「你可以買下它,但別給我韁繩。」「我們要你的韁繩幹什麼?我們可以給你做一個鍍金的銀韁繩。來吧,我們給你五百盧布!」「不!」他說。這時,一個獨眼吉普賽人走了過來。 「老兄!這匹馬你想要多少錢?」他問。 「一千盧布,不含韁繩。」「不行!可是那太貴了,老爸!五百盧布加上韁繩行不行?」「不行,一分錢也不行!」「那就六百盧佈吧!」吉普賽人開始討價還價,但老人不肯讓步。 「來吧,把韁繩一起賣掉,」老人說。 「不行,你這吉卜賽人,我喜歡那個韁繩。」「可是,老兄,你什麼時候見過賣馬不帶韁繩的?那怎麼牽著它走呢?」「可是,韁繩必須歸我。」「了,老爸,我可以再給你五盧布,但韁繩我一定要拿走。」老人陷入了沉思。 「這種馬籠頭只值三個格里夫尼(硬幣),吉卜賽人卻出價五個盧布,就給他吧。」於是,他們喝了一杯,成交了。老人拿著錢回家了,吉普賽人則牽著馬走了。但那其實不是吉普賽人,而是哦,一個裝扮成吉普賽人的傢伙。
於是,阿夫騎上馬,馬兒馱著他飛過森林的樹木,卻又低於天空的雲。最後,他們降落在樹林中,來到阿夫的茅屋前。阿夫進了茅屋,把馬留在外面的草原上。 「這狗東西休想再這麼輕易地從我手裡逃脫,」他對妻子說。黎明時分,阿夫牽著馬,把它帶到河邊飲水。可是,馬剛到河邊,低頭喝水,就變成了一條鱸魚,開始遊走。阿夫二話不說,也變成了梭魚,追趕鱸魚。但就在梭魚快要追上它的時候,鱸魚突然扭身,伸出帶刺的魚鰭,尾巴轉向梭魚,梭魚便無法咬住它。於是,當梭魚遊過來時,鱸魚說:「鱸魚!鱸魚!把頭轉過來,我想和你聊聊!」——「親愛的表親,如果你想聊天,我聽得清清楚楚。」鱸魚說。於是它們又遊了起來,梭魚再次追上了鱸魚。 「鱸魚!鱸魚!把頭轉過來,我想和你聊聊!」這時,鱸魚又伸出它那長滿剛毛的鰭,說:「親愛的表親,如果你想聊天,我聽得清清楚楚。」於是梭魚繼續追趕鱸魚,但毫無用處。最後,鱸魚游到了岸邊,那裡有一位沙皇的女兒正在削一根白蠟枝。鱸魚變成了一枚鑲嵌著石榴石的金戒指,沙皇的女兒看到了,便把戒指從水裡撈了出來。她滿心歡喜地把戒指帶回家,對父親說:「爸爸,你看!我找到了一枚多麼漂亮的戒指啊!」沙皇吻了她,但公主不知道這枚戒指戴在哪根手指上最合適,因為它太漂亮了。
就在這時,他們告訴沙皇,有個商人來到了宮裡。原來是阿夫,他偽裝成了商人。沙皇走到他面前,問道:“老頭,你想要什麼?”阿夫答道:“我乘船出海,正要給本國的沙皇送去一枚珍貴的石榴石戒指,結果不小心掉進了水里。請問您的僕人有沒有撿到這枚戒指?”沙皇答道:“沒有,不過我女兒撿到了。”恐怕他是不死了戒指。可是,阿夫不肯交出戒指。
這時,沙皇親自對她說:“不,親愛的女兒,把它交出來吧,免得我們給這個人帶來災禍;我說,把它交出來吧!” 哦,於是他更加懇求沙皇,說道:“你想要什麼就拿走吧,只要把戒指還給我。”——“不,”沙皇夫人說,“它既不屬於我,不屬於你。”精神在地板上。哦,沒有絲毫猶豫,變成了一隻公雞,開始啄食所有的小米。他啄啊啄,直到把所有的小米都啄光了。然而,還有一粒小米滾到了沙皇夫人的腳下,他卻沒有看見。啄完之後,他飛到窗台上,展開翅膀,立刻飛走了。
但最後剩下的那粒小米卻變成了一個俊美絕倫的少年,他俊美得讓皇后一見傾心,她哀求沙皇和皇后讓她嫁給他。 「除了他,我再也找不到幸福了,」她說,「我的幸福只屬於他!」沙皇一想到要把女兒嫁給一個平凡的少年,就皺起了眉頭,猶豫了很久;但最終他還是祝福了他們,人們為他們戴上了新娘花冠,全世界的人都被邀請參加婚禮。我也在場,喝著啤酒和蜂蜜酒,嘴裡喝不下去的酒順著鬍鬚流了下來,我的心也充滿了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