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仙子

安德魯朗的童話書 2015 年 7 月 18 日
羅馬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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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那件應該發生的事情確實發生了;如果它沒有發生,這個故事就不會被講述出來。

從前有一位皇帝,偉大而強大,他統治的帝國遼闊無垠,無人知曉其疆域的盡頭。雖然無人能確切描述他的統治範圍,但大家都知道,皇帝的右眼在笑,左眼在哭。有一兩個勇士鼓起勇氣去詢問他這怪異現象的原因,但他只是笑著什麼也沒說;他雙眼之間那致命的敵意,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同時,皇帝的兒子們漸漸長大。多麼了不起的兒子們啊!他們三個都像天上的晨星一樣耀眼!

弗洛雷亞是家中年紀最大的,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王國裡沒有一個男人能靠近他。

第二個科斯坦則截然不同。他身材矮小,體格瘦弱,但手臂和手腕都很有力。

彼得魯是三弟,也是最小的,他又高又瘦,更像個女孩而不是男孩。他很少說話,卻總是笑著唱歌,從早到晚,笑著唱歌,唱著,笑著。他很少嚴肅起來,但每當他思考的時候,他都會不自覺地撫摸一下額前的頭髮,這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大人,可以坐在他父親的議事廳裡了!

“弗洛雷亞,你已經長大了,”有一天,彼得魯對他的大哥說,“去問問父親,為什麼一隻眼睛笑,另一隻眼睛哭。”

但弗洛雷亞不願前往。他從經驗中得知,這個問題總是會激怒皇帝。

彼得魯接下來去找了科斯坦,但也沒能成功。

「好吧,好吧,既然大家都害怕,我想我只能自己去了。」彼得魯最後說。話音剛落,他就徑直走到父親面前,提出了問題。

「願你瞎眼!」皇帝怒吼道,「這關你什麼事?」說著,他狠狠地打了彼得魯的耳朵。

彼得回到兄弟們身邊,告訴他們自己遭遇的事情;但不久之後,他突然意識到父親的左眼似乎流淚較少,而右眼卻笑得更多。

「我不知道這是否與我的問題有關,」他心想。

「我再試一次!畢竟,耳朵上多了兩個盒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於是他第二次提出了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和之前一樣;但是他的左眼只是偶爾流淚,而右眼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這一定是真的,」彼得魯心想。 “現在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得繼續問這個問題,繼續挨揍,直到笑出聲來為止。”

說乾就乾。彼得魯從未違背過自己的諾言。

「彼得魯,我親愛的孩子,」皇帝喊道,雙眼同時笑了起來,「看來你一直在想這件事。好吧,我就告訴你這個秘密。每當我看著我的三個兒子,看到你們如此強壯英俊時,我的右眼就會發笑;而我的左眼卻會流淚,因為我擔心我死後,你們無法維繫帝國的統一,也無法保護它免受敵人的侵擾。

皇帝說完,彼得魯拿起帽子去找他的兄弟們了。

三個年輕人聚在一起商議,像兄弟一樣認真地討論過這件事。最後,作為長子的弗洛雷亞去了馬厩,挑選了那裡最好、最漂亮的一匹馬,給它備好鞍,然後告別了宮廷。

「我這就出發,」他對他的兄弟們說,「如果一年、一個月、一周零一天后,我還沒有帶著黎明仙女泉的水回來,科斯坦,你最好跟我一起去。」說完,他就消失在宮殿的一個角落。

三天三夜,他始終沒有勒韁。駿馬如神靈般飛馳,翻越群山峽谷,直至帝國的邊界。那裡有一條深不見底的壕溝,環繞著整個帝國,只有一座橋可以通行。弗洛雷亞立刻奔向橋邊,停下馬,再次環顧四周,告別故土。這時,他轉過身,卻發現眼前站著一條巨龍──喔!多麼可怕的巨龍! ——一條長著三個頭顱、三張猙獰面孔的巨龍,三個頭顱都張著血盆大口,一個嘴巴直插雲霄,另一個嘴巴直插大地。

看到這可怕的景象,弗洛雷亞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策馬奔騰,至於要去哪裡,他既不知道,也不在乎。

巨龍嘆了口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週過去了,弗洛雷亞沒有回家。兩週過去了,仍然杳無音信。一個月後,科斯坦開始頻繁出入馬厩,想為自己找一匹馬。一年、一個月、一週、一天都已結束的那一刻,科斯坦騎上馬,向他最小的弟弟告別了。

「如果我失敗了,你就來吧,」他說,然後沿著弗洛雷亞走過的路走去。

橋上的龍比之前更可怕,它的三個頭也更加駭人,年輕的英雄騎馬離去的速度比他的哥哥還要快。

之後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也沒有弗洛雷亞的消息;彼得魯獨自一人留了下來。

「我必須去追尋我的兄弟們,」有一天,彼得魯對他的父親說。

「那就去吧,」他父親說,「願你比他們運氣好」;然後他向彼得告別,彼得徑直騎馬前往王國的邊界。

橋上的龍比佛洛雷亞和科斯坦見過的龍還要可怕,因為這條龍有七個頭,而不是三個。

彼得魯看到這可怕的生物時,愣住了。然後他才開口說話。

「讓開!」他喊道。 「讓開!」他又重複了一遍,但巨龍紋絲不動。 「讓開!」說完,他拔出劍,向龍猛撲過去。剎那間,他周圍的天空彷彿瞬間昏暗下來,他被火焰包圍──右邊是火,左邊是火,前面是火,後面也是火;無論他看向哪裡,都只有火焰,因為巨龍的七個頭顱都在噴吐火焰。

看到這可怕的景象,馬兒嘶鳴著揚起前蹄,彼得魯也無法使用他早已準備好的劍。

「安靜!這樣不行!」他一邊說著,一邊匆匆下馬,左手緊緊抓住韁繩,右手握著劍。

但即便如此,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他除了火焰和濃煙什麼也看不見。

「沒辦法了,我得回去找匹更好的馬,」他說,然後又騎上馬,往家裡的方向騎去。

他的保母老比爾莎在宮殿門口熱切地等著他。

「啊,彼得魯,我的兒子,我就知道你終究要回來,」她哭著說。 “你沒有好好處理這件事。”

「我該如何著手去做呢?」彼得魯半是憤怒,半是悲傷地問。

「聽著,孩子,」老比爾沙回答說,“除非你騎上你父親,也就是皇帝年輕時騎過的那匹馬,否則你永遠也到不了黎明仙女的泉水邊。去問問那匹馬在哪裡,然後騎上它,出發吧。”

彼得魯衷心感謝她的建議,並立即去打聽那匹馬的情況。

「我的天哪!」佩特魯問完問題後,皇帝驚呼道,「誰告訴過你這些事?一定是那個比爾沙老巫婆說的?你瘋了嗎?我年輕時都已經五十年了,誰知道我的馬的骨頭現在腐爛在哪裡,或者它的韁繩碎片是否留在馬厩裡?我早就把淨它忘得一干二了。」

彼得魯憤怒地轉身,回到了他的老保母身邊。

“別灰心,”她笑著說,“如果事情真是這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去把韁繩的碎片拿來;我很快就會知道該怎麼辦了。”

屋裡堆滿了馬鞍、馬勒和各種皮革製品。彼得魯挑出一副最舊、最黑、最破損的韁繩,拿給老婦人看。老婦人對著韁繩低聲念了些什麼,撒上了一些香,然後遞給了年輕人。

“抓住韁繩,”她說,“用力抽打房子的柱子。”

彼得照做了,韁繩一碰到柱子,就發生了一件事──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彼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匹駿馬出現在他面前──一匹美得世間罕見的駿馬;馬鞍是用黃金和寶石打造的,韁繩也耀眼奪目,讓人不敢直視,生怕被它閃瞎了眼睛。一匹駿馬,一副華麗的馬鞍,一副華麗的韁繩,一切都為這位英俊的年輕王子準備就緒!

「跳上那匹棕色馬的背,」老婦人說著,轉身走進了房子。

彼得魯一騎上馬,就覺得自己的手臂比以前有力了三倍,甚至連內心都更加勇敢了。

「大人,請坐穩馬鞍,因為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棕色的馬說。彼得魯很快就發現,他們騎得很快,這是以前任何人和馬都從未有過的。

橋上站著一條巨龍,但並非他之前試圖與之搏鬥的那條,因為這條龍有十二個頭,每個頭都比前一個更加猙獰可麋,噴吐的火焰也更加恐怖。然而,儘管它如此可怕,卻也遇到了對手。彼得魯毫不畏懼,反而捲起袖子,解放了雙臂。

「讓開!」他喊道,但巨龍的頭顱卻噴出更多火焰和濃煙。佩特魯不再多言,拔出劍,準備跳上橋去。

「稍等片刻;大人,務必小心,」吩咐馬匹上馬,「務必遵照我的吩咐。將馬刺深深刺入我的身體,直至輪刺,拔出你的劍,做好準備,因為我們將要躍過橋樑和巨龍。當我們到達巨龍正上方時,砍下它最大的頭顱,擦乾劍上的血跡,在我們再次落地,」刀劍。」

於是,彼得魯用力蹬馬刺,拔出劍,砍下馬頭,擦乾血跡,在馬蹄再次觸地之前,將劍放回劍鞘。

他們就這樣過了橋。

「但是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彼得魯臨別前回頭望了一眼故土後說道。

“是的,前進,”馬回答說,“但是您必須告訴我,大人,您想以多快的速度前進?像風一樣?像思想一樣?像慾望一樣?還是像詛咒一樣?”

彼得環顧四周,抬頭望向天空,又低頭看向大地。一片沙漠在他面前鋪展開來,那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我們會以不同的速度騎行,”他說,“既不會太快以至於感到疲倦,也不會太慢以至於浪費時間。”

於是,他們一路前行,一天像風一樣,第二天像思緒一樣,第三天和第四天像慾望一樣,像詛咒一樣,直到他們到達沙漠的邊緣。

「現在走吧,讓我四處看看,看看我從未見過的東西,」彼得說著,揉了揉眼睛,就像剛睡醒的人,或者像看到瞭如此奇異的東西,以至於感覺……彼得面前是一片銅樹林,長著銅樹、銅葉,還有銅灌木和銅花。

彼得站在那裡,目瞪口呆,就像一個人看到自己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的事物。

然後他徑直騎馬進了樹林。道路兩旁的花開始讚美彼得,並試圖說服他摘些花為自己編一個花環。

「帶走我吧,因為我很可愛,而且能給摘下我的人帶來力量,」其中一個說。

「不,帶上我吧,因為誰要是把我戴在帽子上,就會得到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的喜愛,」第二個懇求道;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動了起來,一個比一個更迷人,都用柔和甜美的聲音向彼得承諾,只要他願意選擇它們,就會有美好的事情發生。

彼得魯並沒有被他們的勸說所迷惑,正彎腰去挑選一個時,馬突然跳到一邊。

「為什麼不老實待著?」彼得魯粗聲粗氣地問。

「不要摘花,會給你帶來厄運的。」馬回答。

“為什麼它要這樣做?”

「這些花被詛咒了。誰要是摘了它們,就必須與森林中的威爾瓦[1]戰鬥。”

[1] 地精。

“威爾瓦是什麼樣的妖精?”

「哦,請讓我清靜一會兒!不過聽著,你想看多少花都行,但一朵也別摘。」說完,馬兒緩緩地走開了。

彼得魯從經驗中知道,聽從馬的建議會對他有好處,所以他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花。

但一切都是徒勞!如果一個人注定要倒霉,那麼無論他做什麼,他都會倒霉!

鮮花不斷地向他祈求,而他的心卻越來越虛弱。

「該來的總會來,」彼得魯終於說道,「至少我得看看林中的女妖,看看她長什麼樣,以及我該如何最好地與她戰鬥。如果她注定要害死我,那就這樣吧;但如果不是,就算她有一千二百個女妖,我也要戰勝她。」說完,他又一次彎下腰去採花。

“你犯了大錯,”馬兒悲傷地說,“但現在也無濟於事了。準備戰鬥吧,因為威爾瓦來了!”

他話音未落,彼得魯剛捻完花環,忽然四面八方都刮起了一陣微風。微風中夾雜著狂風,狂風越刮越大,直到周圍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黑暗如同厚重的斗篷般將他們籠罩,腳下的土地也隨之搖晃顫抖。

「你害怕嗎?」馬兒搖了搖鬃毛問。

「還沒到時候,」彼得魯堅定地回答,儘管他後背一陣發冷。 “該來的總會來,不管是什麼。”

“別害怕,”馬說,“我會幫你的。把韁繩從我脖子上取下來,試著用它抓住威爾瓦。”

話音未落,彼得魯甚至來不及解開韁繩,威爾瓦就站在他面前;彼得魯不忍直視她,因為她實在太可怕了。

她沒有頭,但也不完全沒有頭。她不會飛翔,也不會走在大地上。她有馬的鬃毛,鹿的角,熊的臉,鼬的眼睛;而她的身體則兼具這三種特徵。這就是威爾瓦。

彼得魯穩穩地坐在馬鐙上,開始用劍在他周圍揮舞,但卻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一天一夜過去了,戰鬥仍未分出勝負,但最終,威爾瓦開始喘不過氣來。

「我們稍等片刻,休息一下吧。」她喘著氣說。

彼得魯停下腳步,放下了劍。

「你一刻也不能停,」馬說。於是彼得魯使出渾身解數,更用力地撲向他。

維爾瓦像馬一樣嘶鳴,像狼一樣嚎叫,再次撲向彼得魯。戰鬥又持續了一天一夜,比之前更激烈。彼得魯精疲力竭,幾乎抬不起手臂了。

“我們稍等片刻休息一下吧,”威爾瓦第二次喊道,“因為我看你和我一樣疲憊了。”

「你一刻也不能停下,」馬說。

彼得魯繼續戰鬥,儘管他幾乎無力抬起手臂。但威爾瓦不再撲向他,而是開始謹慎地出拳,彷彿她已經失去了攻擊的力量。

第三天,他們仍在戰鬥,但當晨曦漸紅時,彼得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我不得而知——竟將韁繩套在了疲憊的韋爾瓦頭上。剎那間,一匹駿馬從韋爾瓦的背上躍起──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駿馬。

「願你生活幸福,因為你讓我擺脫了魔法,」他說著,開始用鼻子蹭他哥哥的鼻子。然後,他把自己的遭遇,以及他多年來如何被施了魔法,都告訴了彼得魯。

於是彼得魯把維爾瓦拴在自己的馬上,繼續前進。他去了哪裡?我不能告訴你,但他騎得很快,直到他走出銅樹林。

「別動,讓我看看周圍,看看我從未見過的景象。」彼得魯再次對他的馬說。只見眼前是一片更奇妙的森林,那裡樹木閃閃發光,鮮花璀璨奪目。那是銀木森林。

和以前一樣,花朵們開始懇求年輕人把它們摘下來。

「不要摘它們,」小跑在他身邊的威爾瓦警告說,「因為我哥哥比我強壯七倍」;但儘管彼得魯憑經驗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卻無濟於事,猶豫片刻後,他開始採摘花朵,並給自己編了一個花環。

隨後,狂風呼嘯得更加猛烈,大地顫抖得更加劇烈,夜色也比第一次更加漆黑,銀木中的威爾瓦以七倍於另一匹的速度疾馳而來。它們激戰了三天三夜,最終,彼得魯將韁繩套在了第二匹威爾瓦的頭上。

「願你生活幸福,因為你讓我擺脫了魔法,」第二個威爾瓦說道,然後她們像以前一樣繼續前進。

但很快,他們來到一片比前兩片更美麗的金色樹林。彼得的同伴們再次懇求他快點穿過樹林,不要碰那些花。但彼得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他還來不及編織好金冠,就覺得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從地底下逼近,他看不見它。他拔出劍,準備戰鬥。 “我寧願死!”他喊道,“否則我就讓他嚐嚐我的韁繩!”

他話音未落,濃霧便將他籠罩,濃得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揮劍搏鬥了一整天一夜,卻始終不見敵人的蹤影。突然間,濃霧開始消散。到了第二天黎明,濃霧完全消失,太陽高懸夜空。彼得魯感覺自己彷彿獲得了新生。

威爾瓦呢?她消失了。

「你最好現在能喘口氣了,因為戰鬥還得重新開始,」馬說。

「那是什麼?」佩特魯問。

“是威爾瓦,”馬回答說,“變成了霧氣。聽!她來了!”

彼得還來不及喘口氣,就感覺到有東西從側面靠近,但他分辨不出是什麼。那是一條河,但又不像河,因為它似乎不是流淌在地上,而是隨心所欲地流淌,不留一絲痕跡。

「我真倒楣!」彼得魯終於嚇壞了,喊道。

「小心,千萬不要停下來,」棕色的馬喊道,但他再也說不出話來,因為水嗆得他喘不過氣來。

戰鬥再次開始。彼得魯奮戰了一天一夜,卻不知自己擊中的是誰或是什麼。第二天黎明時分,他感到雙腳跛了。

「我完了,」他心想,絕望之下,他的拳頭越打越重。太陽出來了,水也消失了,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深呼吸,”馬說,“你沒有時間浪費了。威爾瓦馬上就會回來。”

彼得魯沒有回答,只是心想自己如此疲憊,究竟該如何繼續戰鬥。但他還是穩住身形,握緊長劍,靜靜等待。

然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至於是什麼,我無法告訴你。或許,在夢中,一個人會看到一種生物,它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卻又沒有自己擁有的東西。至少,在彼得魯眼中,威爾瓦就是這樣的生物。她用腳飛翔,用翅膀行走;她的頭在背後,尾巴在身上;她的眼睛在脖子上,脖子在額頭上,至於如何進一步描述她,我就不得而知了。

彼得魯一時之間彷彿被恐懼包裹著;然後他搖了搖頭,鼓起勇氣,像他以前從未戰鬥過的那樣戰鬥起來。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體力逐漸衰竭,夜幕降臨時,他幾乎睜不開眼。午夜時分,他意識到自己已不在馬背上,而是站在地上,但他卻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當晨曦初露時,他已無法站立,只能跪在地上掙扎。

「再掙扎一次吧,差不多到頭了。」馬兒見彼得魯的體力迅速衰弱,便說道。

彼得魯用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拼盡全力站了起來。

「用韁繩打威爾瓦的嘴,」馬說道,彼得魯照做了。

威爾瓦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嘶鳴,彼得魯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聾了。然後,儘管她也幾乎筋疲力盡,她還是撲向了她的敵人;但彼得魯時刻警惕著,在她衝鋒時把韁繩扔到了她的頭上,所以當天亮時,有三匹馬在他身邊小跑。

「願你的妻子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女巫說道,「因為你讓我擺脫了魔法。」於是四匹馬飛奔而去,夜幕降臨時,他們已經到達了金色森林的邊緣。

然後,彼得開始想起他戴過的王冠,以及這些王冠讓他付出了多少代價。

「反正這麼多,我有什麼用呢?我要留下最好的。」他自言自語道;於是先摘下銅冠,再摘下銀冠,扔掉了。

「別走!」馬喊道,「別丟掉它們!也許我們以後會用得上。快下馬把它們撿起來。」於是彼得魯下馬把它們撿起來,他們就都繼續往前走了。

傍晚時分,太陽西斜,小飛蟲開始叮咬,彼得看到眼前是一片廣闊的荒原。

就在同一瞬間,馬兒自己停頓了。

「出什麼事了?」彼得魯問。

「我擔心我們會遭遇不幸,」馬回答。

“但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

「我們將進入女神米特沃赫的王國[2],越往裡走,我們就會越冷。但是沿途到處都是巨大的篝火,我擔心你們會停下來在篝火旁取暖。”

[2] 在德語中是“Mittwoch”,是水星的陰性形式。

“我為什麼不該取暖呢?”

「如果你這樣做,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馬悲傷地回答。

“好,前進!”彼得魯輕鬆地喊道,“如果必須忍受寒冷,我就必須忍受!”

他們每深入米特沃赫王國一步,空氣就變得更加寒冷刺骨,彷彿連骨髓都凍住了。但彼得魯並非懦夫;他經歷過的戰鬥磨練了他的耐力,他勇敢地經受住了考驗。

道路兩旁燃著熊熊營火,有人站在火堆旁,熱情地和路過的彼得魯攀談,邀請他加入他們。彼得魯屏住呼吸,卻毫不在意,只是吩咐馬兒加快速度。

彼得魯究竟默默地與寒冷搏鬥了多久,無人知曉,因為人人都知道,米特沃赫王國不是一天就能征服的,但他仍在奮力前行,儘管周圍的冰凍岩石崩裂,儘管他的牙齒打顫,甚至他的眼皮都凍住了。

他們終於到達了米特沃赫的住所,彼得魯從馬上跳下來,把韁繩套在馬脖子上,走進了小屋。

「你好,小媽媽!」他說。

“太好了,謝謝你,我被凍僵的朋友!”

佩特魯笑了,等著她開口說話。

「你表現得很勇敢,」女神繼續說道,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你將得到你的獎賞,」說著,她打開一個鐵箱子,從中取出一個小盒子。

「瞧!」她說,「這個小盒子在這裡放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待那個能夠闖過冰雪王國的人。把它拿走,好好珍惜,說不定哪天它就能幫到你。”

如果你打開它,它會告訴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也會告訴你祖國的消息。

彼得魯感激地感謝了她的禮物,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當他走到離小屋一段距離的地方時,他打開了棺材。

「你有什麼命令?」裡面傳來一個聲音。

「請告訴我我父親的消息,」他有些緊張地回答。

「他正在和貴族們開會,」棺材回答。

他身體還好嗎?

“倒也未必,因為他非常生氣。”

“他究竟惹惱了什麼?”

“是你的兄弟科斯坦和弗洛雷亞,”棺材回答說,“依我看,他們想統治他和整個王國,但老人說他們不勝任。”

「快點,好馬,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了!」彼得魯喊道;然後他關上盒子,把它放進口袋裡。

他們飛奔而去,速度快如鬼魅,如旋風,如午夜獵殺的吸血鬼,他們究竟走了多遠,無人知曉,因為路途遙遠。

「停下來!我有些建議要給你。」馬最後說。

「那是什麼?」佩特魯問。

「你們已經體會過寒冷的滋味;現在你們將要忍受前所未有的酷熱。要像以前一樣勇敢。不要讓任何人誘使你們試圖降溫,否則災禍將降臨到你們身上。”

「前進!」彼得魯回答。 “別擔心。如果我能活著逃脫而沒有被凍住,我就不可能融化。”

“為什麼不呢?這是能融化你骨髓的熱浪——只有在雷神之國才能感受到的熱浪。”

天氣真熱。馬蹄鐵都開始融化了,但彼得魯毫不在意。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但他用手套擦乾了汗水。他從未體驗過如此酷熱,就在不遠處,不遠處便是風景如畫的山谷,綠樹成蔭,溪水潺潺。彼得魯望著這美景,心中彷彿燃起了一團火,嘴唇也乾裂起來。花叢中站著幾位美麗的少女,她們輕聲細語地呼喚著他,他不得不閉上眼睛,以免被她們的魅力所迷惑。

「來吧,我的英雄,來休息吧;這酷熱會要了你的命的,」他們說。

彼得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因為他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他忍受著這般難受的狀況騎行了很久,究竟多久無人知曉。突然間,酷熱似乎減輕了一些,遠處山坡上有一間小屋。那是雷霆女神的居所,當他勒住韁繩來到小屋門口時,女神親自出來迎接他。

她熱情地迎接了他,親切地邀請他進屋,並讓他講述自己的所有奇遇。於是,彼得把所有發生的事情,以及他來此的原因都告訴了她,然後便告別了她,因為他沒有時間耽擱。 “因為,”他說,“誰知道黎明仙女究竟還遠在何方呢?”

「請稍等片刻,我有一句話要告訴你。你即將進入金星的王國;去告訴她,這是我的口信,我希望她不要誘惑你耽擱。回來的路上,再來找我,我會給你一些可能對你有用的東西。”

於是彼得翻身上馬,才走了不到三步,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新的國度。這裡既不冷也不熱,空氣溫暖柔和,如同春天一般,儘管道路穿過一片長滿沙子和薊草的荒原。

「那會是什麼?」彼得魯問道,他看到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在荒原的盡頭,有一個類似房子的東西。

「那是女神維納斯的住所,」馬回答說,「如果我們快點騎,天黑前就能到。」說完,它像箭一樣飛奔而去。暮色降臨時,他們發現自己已經接近了那棟房子。彼得魯看到房子,心頭一緊,因為一路上一直有一群黑影跟著他,在他周圍來回穿梭,彼得魯雖然勇敢,卻也時不時地感到一陣恐懼。

“她們不會傷害你,”馬說,“她們只是旋風的女兒們,在等待月亮上的食人魔到來時,她們正在自娛自樂。”

然後他停在房子前面,彼得魯跳下馬,走到門口。

“別這麼著急,”馬叫道,“有幾件事我必須先告訴你。你不能就這樣進入維納斯女神的宮殿。她一直受到旋風的監視和守護。”

那我該怎麼辦呢?

「拿著銅花環,到那邊的小山坡上去。到了那裡,對自己說:『世上怎會有如此美麗的少女!如此天使般的女子!如此仙女般的靈魂!』然後高舉花環,喊道:『哦!如果我知道是否有人會接受我送的這個花環……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然後把花環扔出去!」

「我為什麼要做這一切?」佩特魯說。

「別問問題,去做就行了。」馬回答。於是彼得魯照做了。

「旋風捲走了花環。」插圖由 HJ Ford 繪製,發表於 Andrew Lang 的《紫羅蘭仙女書》(1901 年),Longmans, Green and Company 出版。

「旋風捲走了花環。」插圖由 HJ Ford 繪製,發表於 Andrew Lang 的《紫羅蘭仙女書》(1901 年),Longmans, Green and Company 出版。

他剛把銅花環扔掉,旋風就撲了上去,把它撕成了碎片。

然後,彼得魯再次轉向那匹馬。

“站住!”馬又喊道,“我還有其他事要告訴你。”

帶著銀花環去敲維納斯女神的窗戶。當她問:「誰呀?」時,你就回答說你是徒步而來,在荒野中迷路了。她會讓你原路返回;但記得不要離開原地。相反,你要對她說:「不,我絕對不會那樣做。我從小就聽聞維納斯女神的美貌,我穿皮鞋配鋼底,跋涉了九年零九個月,在戰場上贏得了這頂銀花環,希望您能允許我把它獻給您。我所做的一切,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必須這樣說。至於之後發生什麼,就由你來決定了。

彼得沒有再問什麼,而是朝房子走去。

這時天色已黑,只有一束光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指引他前進的方向。聽到他的腳步聲,兩隻狗開始大聲吠叫起來。

「這些狗中哪一隻在吠叫?它是不是厭倦了生活?」女神維納斯問道。

「是我,女神啊!」佩特魯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我在荒野上迷路了,不知道今晚該在哪裡過夜。”

「你的馬停在哪裡了?」女神厲聲問道。

彼得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說謊,還是最好說實話。

「走開,我的孩子,這裡沒有你的位置,」她說著,從窗邊退了回來。

於是,彼得魯匆匆重複了一遍馬讓他說的話,話音剛落,女神就打開了窗戶,溫柔地問他:

「讓我看看這個花圈,我的兒子,」彼得魯把花圈遞給了她。

「進來吧,」女神繼續說道,「不要害怕這些狗,它們總是知道我的旨意。」於是,當年輕人經過時,它們都搖著尾巴向他致意。

「晚上好,」佩特魯走進屋子,說。他走到火爐旁坐下,舒舒服服地聽著女神的談話,話題大多是男人的罪惡,女神顯然對男人非常憤怒。但佩特魯事事附和,因為他從小就被教導,這樣做只是禮貌而已。

但世上真有比她更老的人嗎!我不知道彼得為什麼如此貪婪地盯著她看,除非是為了數她臉上的皺紋;但如果是這樣,他得活七輩子,而且每輩子都要活七倍於普通人的時間,才能數清她臉上的皺紋。

但當維納斯看到彼得的目光鎖定在她身上時,她心中充滿了喜悅。

「我出生的時候,一切都不存在,世界還不存在,」她說。 「我長大後,世界才形成,所有人都認為我是世上最美麗的女孩,儘管很多人因此恨我。可是每隔一百年,我的臉上就會出現一條皺紋。現在我已經老了。」然後她又告訴佩特魯,她是皇帝的女兒,她們最近的鄰居是黎明仙女,她和仙女發生過激烈的爭吵,並因此對她破口大罵。

彼得魯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大部分時間都默默地聽著,但偶爾也會出於禮貌說:「是啊,是啊,你一定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他還能做什麼呢?

「我幫你安排一項任務,因為你很勇敢,一定能完成,」維納斯說了很久,兩人都有些困倦,她繼續說道,「仙女屋附近有一口井,誰喝了井水,就能像玫瑰一樣再次綻放。給我帶一壺來,我願做任何事來報答你的感激。

「你看到這個了嗎?」她問。 「我小時候,一位老人把它送給了我:凡是聽過這支笛子的人都會睡著,而且誰也叫不醒他。拿著它,只要你還在黎明仙子的王國裡,就一直吹奏它,你就會平安無事。”

這時,彼得魯告訴她,他還要去黎明仙女之井完成另一項任務,維納斯聽了他的敘述後更加高興了。

於是彼得向她道了晚安,把笛子放回笛盒裡,然後躺到最下面的房間睡覺。

天還沒亮他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給每匹馬都餵足了玉米,然後牽著它們去井邊喝水。之後他穿好衣服,準備出發。

「停下來!」維納斯從窗戶裡喊道,「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把你的一匹馬都留在路上,只帶三匹。慢慢騎到仙女王國,然後下馬步行。回來的時候,確保你的三匹馬都留在路上,而你則步行。但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直視你有一雙的眼睛,因為她會迷惑你的眼睛,一雙會欺騙你的眼睛,一雙會

她醜陋不堪,比你想像的還要醜陋,長著貓頭鷹的眼睛、狐狸的臉和貓的爪子。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千萬別看她!

佩特魯向她道謝,終於下了車。

在遙遠的地方,天地相接之處,星辰親吻花朵之處,出現了柔和的紅光,就像春天天空中偶爾出現的一种红光,只是更加美麗,更加奇妙。

那道光在黎明仙女宮殿的後面,佩特魯花了整整兩天兩夜,穿過繁花似錦的草地才到達那裡。而且,那裡既不熱也不冷,既不亮也不暗,而是兼具這三種感覺,佩特魯覺得這段路走得並不算長。

過了一會兒,彼得魯看到一片白色從紅色的天空升起,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座城堡,美得令人目眩。他以前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城堡。

但時間緊迫,他抖了抖身子,跳下馬,把馬留在沾滿露水的草地上,一邊走一邊吹起了笛子。

他剛走了幾步,就絆倒在一個巨人身上,巨人被音樂催眠睡著了。這竟然是城堡的守衛!他仰躺著,看起來如此高大,以至於儘管彼得魯急匆匆地趕路,還是停下來量了量他的身高。

彼得魯越往前走,看到的景象就越是怪異可怕──獅子、老虎、七頭龍,全都懶洋洋地躺在陽光下,睡得正香。那些龍長什麼樣,無須贅述,因為如今人人都知道,龍可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東西。彼得魯像風一樣穿梭其中。究竟是急躁還是恐懼驅使著他?

他終於來到一條河邊,但誰也別以為這條河跟其他河流一樣。河裡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牛奶;河底不是沙礫,而是寶石和珍珠。河水既不急也不緩,而是快慢交織。河水環繞著城堡,河岸上睡著長著鐵牙鐵爪的獅子;河對岸是只有黎明仙子才能擁有的花園,花叢中睡著一位仙子!這一切,彼得從河對岸都看到了。

但他該如何過去?的確有一座橋,但即便橋上沒有沉睡的獅子守護,顯然也不是給人走的。誰又能說得清橋是用什麼做的呢?它看起來就像柔軟的絨毛雲朵!

於是他站在那裡,想著該怎麼辦,因為他必須過去。

過了一會兒,他決定冒險一試,大步走回沉睡的巨人身邊。 「醒醒吧,我的勇士!」他喊道,同時搖晃著巨人。

巨人醒了過來,伸出手想抓住彼得魯,就像我們抓蒼蠅一樣。但彼得魯吹起了笛子,巨人又跌了回去。彼得魯試了三次,確信巨人真的落入了他的掌控,於是他掏出一塊手帕,把巨人的兩根小指綁在一起,拔出劍,第四次喊道:“醒醒吧,我的勇士!”

巨人發現自己中了圈套,便對彼得魯說:“你管這叫公平決鬥?如果你真是個英雄,就應該按規則來!”

「我遲早會的,但首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與你公平地戰鬥,你願意發誓背我過河嗎?」巨人發誓了。

巨人雙手重獲自由後,便撲向彼得魯,妄圖用體重將他壓垮。但他遇到了對手。彼得魯並非昨天,也非前天才經歷第一次戰鬥,他英勇無畏。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雙方你來我往,時而佔上風,時而又被對方壓制,最終兩人都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但彼得魯佔據了上風,劍尖抵著巨人的喉嚨。

“放開我!放開我!”他尖叫道,“我承認我被打敗了!”

「你能帶我過河嗎?」彼得魯問。

「我會的,」巨人喘著氣說。

“如果你違背諾言,我該如何處置你?”

“殺了我吧,隨便你!但請讓我活下去。”

「很好,」彼得魯說,然後他把巨人的左手綁在他的右腳上,用一塊手帕摀住他的嘴,防止他喊叫,又用另一塊手帕蒙住他的眼睛,把他帶到河邊。

他們到達河岸後,他伸出一條腿跨過河對岸,用手掌抓住彼得魯,把他放在對岸。

「沒關係,」彼得魯說。然後他吹了幾下笛子,巨人又睡著了。就連在稍低處沐浴的仙女們也聽到了樂聲,在河岸的花叢中睡著了。彼得魯路過時看到了她們,心想:「她們這麼漂亮,為什麼黎明仙女卻這麼醜呢?」但他不敢久留,繼續往前走去。

此刻,他已置身於那美麗的園林之中,近看之下,比遠觀時更加令人驚嘆。然而,當他匆匆穿過花園走向城堡時,卻不見一絲枯萎的花朵,也不見一隻鳥兒。沒有人阻擋他的去路,因為所有人都已沉睡。就連樹葉也停止了搖曳。

他穿過庭院,進入了城堡內部。

他在那裡所見之景無需贅述,因為世人皆知,黎明仙女的宮殿絕非尋常之地。黃金和寶石在我們這裡如同木頭一般常見,而太陽神駿馬的馬厩比世上最偉大皇帝的宮殿還要富麗堂皇。

彼得魯走上樓梯,快步穿過四十八間掛滿絲綢織物的房間,這些房間都空無一人。在第四十九間房間裡,他找到了黎明仙女本人。

在這間如同教堂般寬敞的房間中央,彼得看到了他千里迢迢前來尋找的那口名井。這口井和其他井沒什麼兩樣,黎明仙女的房間裡竟然有這麼一口井,著實令人費解;然而,任何人都能看出它已經存在了數百年之久。而就在井邊,沉睡的正是黎明仙女──黎明仙女本人!

當彼得魯看著她時,魔笛掉落在他身邊,他屏住了呼吸。

井邊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用母鹿奶做的麵包和一壺酒。那是力量的麵包和青春的酒,彼得魯渴望著它們。他看了看麵包,又看了看酒,然後看向黎明仙女,她還在絲綢墊子上酣睡。

他望著眼前的一切,頓時感到一陣迷惘。仙女緩緩睜開雙眼,看向彼得魯,彼得魯更加神魂顛倒;但他總算想起了自己的笛子,吹奏了幾聲,仙女又睡著了,他吻了她三次。然後他俯身,將金花冠戴在仙女的額頭上,吃了一塊麵包,喝了一杯青春之酒,如此反覆了三次。之後,他從井裡打滿一壺水,迅速消失了。

當他穿過花園時,發現這裡和之前截然不同。花朵更加嬌艷,溪流更加湍急,陽光更加燦爛,連仙女們也顯得更加快樂。而這一切,都源自於彼得魯親吻黎明仙女的三個吻。

他平安地穿過一切,很快又坐回馬鞍上。彼得魯策馬疾馳,速度比風還快,比思緒還快,比渴望還快,比仇恨還快。最後,他下了馬,把馬留在路邊,步行前往維納斯的宮殿。

女神維納斯知道他要來,便帶著白麵包和紅酒去迎接他。

「歡迎回來,我的王子,」她說。

「您好,非常感謝。」年輕人說著,遞上裝有魔法水的瓶子。她欣然接過瓶子,稍作休息後,彼得魯便動身出發了,因為他沒有時間耽擱。

他按照約定,與雷神女神停留了幾分鐘,正要匆匆向她告別時,她叫住了他。

「留下來,我有一個警告要告訴你,」她說。 「務必保全性命;不要與任何人交朋友;不要騎馬太快,也不要讓水從手中流走;不要相信任何人,遠離那些阿諛奉承之言。去吧,一路平安,因為路途遙遠,世事險惡,而你又擁有極其珍貴的東西。

彼得魯道謝後騎馬離去,取出他的寶箱,詢問家裡的狀況。寶箱上說情況不太好。皇帝現在完全失明了,弗洛雷亞和科斯坦懇求他將國務交給他們,但他不肯,說他要等到用黎明仙女井裡的水洗淨雙眼後才會辭職。於是兄弟倆去找老比爾莎求助,比爾莎告訴他們彼得魯已經帶著水回家了。他們決定去接他,想辦法從他那裡得到魔法水,然後以此為條件,要求得到皇帝的統治權。

「你在說謊!」彼得魯憤怒地喊道,把盒子丟到地上,盒子摔成了碎片。

沒多久,他便開始瞥見故土的景色,便勒住韁繩,靠近一座橋,以便看得更清楚。他正凝視著,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呼喊,彷彿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是你,彼得魯!」它說。

「快走!快走!」馬叫道,「如果你停下來,它會有不好的。」

「不,我們停下來,看看是誰,是什麼!」佩特魯說著,調轉馬頭,與他的兩個兄弟迎面相遇。他忘記了雷霆女神的警告,當科斯坦和弗洛雷亞用溫柔諂媚的話語走近時,他立刻跳下馬,衝上前去擁抱他們。他有無數個問題想問,無數件事想說。但他的棕色駿馬卻垂頭喪氣地站在那裡。

“彼得魯,我親愛的哥哥,”弗洛雷亞終於開口說道,“如果我們幫你提水豈不是更好?有人可能會在路上偷你的水,而沒人會懷疑我們。”

「的確如此,」科斯坦補充道,「弗洛雷亞口才很好。」但彼得魯搖了搖頭,把雷霆女神的話和她給他的那塊布都告訴了他們。兄弟倆這才明白,他們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殺死他。

離他們站立的地方不遠處,有一條湍急的小溪,溪水清澈深潭。

「科斯坦,你不渴嗎?」佛洛雷亞問道,同時朝他眨了眨眼。

「是的,」科斯坦回答道,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來吧,佩特魯,趁現在有機會,我們喝點東西,然後就啟程回家。有我們在你身邊真是太好了,可以保護你免受傷害。”

馬嘶鳴了一聲,彼得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所以沒有和他的兄弟們一起去。

不,他回到了父親身邊,治好了父親的眼疾;至於他的兄弟們,他們再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