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火焰

喬丹·威廉姆斯 2017 年 7 月 3 日
寓言, 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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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兩個王國,它們沿著一條狹窄的河流相依相望。
一邊是「金髮女郎」王國,那裡所有居民都天生擁有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和一雙清澈的藍眼睛。
河對岸居住著「姜人」。他們也擁有美麗的紅色長髮和碧綠的眼睛。
然而,正是因為這種差異,兩個王國的關係並不融洽。諸如「金髮女郎都是白痴」或「紅髮女郎腦袋裡裝滿了鉛」之類的侮辱之詞,在雙方之間流傳了數十年甚至幾代。雙方對彼此的蔑視如此之深,以至於任何交往都被嚴格禁止。但這並沒有阻止西爾維亞和瑞秋這兩個年輕女孩,她們每天日落前都會在河中央的獨木舟上相遇。西爾維亞有著白金色的秀髮和令人驚豔的藍色眼睛,而瑞秋則留著一頭紅色的短髮,有著標誌性的眼睛。她們從不在意彼此外表上的差異。她們會偷偷地在森林裡漫步,採摘漿果,用彈弓射兔子,或者只是像好朋友一樣散步聊天。瑞秋喜歡爬樹,在樹皮上刻畫,也喜歡聽西爾維亞唱歌。西爾維亞喜歡在樹林裡捉兔子,編織水果籃,並為她最好的朋友唱歌,而瑞秋總是樂於傾聽。
不幸的是,在一個命運攸關的夜晚,女孩們在外逗留的時間比平時長,迷失在一條蜿蜒的小路上,她們的父親前來尋找她們。當他們發現女兒們蜷縮在一棵樹旁時,兩人都震驚不已。他們將女兒們拉到身邊,拔出劍來。西爾維亞的父親將劍深深刺入泥土,在地上劃出一道細細的痕跡。
「膽敢越過這條線,我就把你們其他人打得像你們的頭髮一樣紅。」說著,他用劍指著瑞秋的父親。
「你這個惡棍,讓你女兒離我女兒遠一點!」姜發戰士回道。
他們拖著女兒們,分道揚鑣。兩個原本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哭著緊緊抓住樹木和樹根,抵抗著父親們的驅逐出境。
儘管被禁錮在房間裡,西爾維亞也不願讓這段友誼就此結束。她仍然會偷偷溜出房間的小通風口,在夜裡逃到河邊,盼望著有一天瑞秋也能像她一樣劃著獨木舟去河邊。然而,一個月過去了,瑞秋依然沒有回應她的心意。那一個月裡,西爾維亞每天都跑到河邊,希望看到瑞秋已經在她們共用的獨木舟裡了。但每次,她都只能垂頭喪氣地獨自回家,孤零零的。
西爾維亞因此對姜姊妹斷絕友誼感到怨恨,瑞秋也對金髮姊妹任由友誼破裂感到沮喪。突然間,她們之前聽到的關於敵對王國的種種可怕傳聞,彷彿都在她們腦海中應驗了。
有一天,西爾維亞獨自一人外出採摘漿果,心中仍沉浸在失去朋友的悲痛之中。她偏離了小路,誤入一個山洞,好奇裡面到底有什麼。她覺得這個山洞或許能帶她去另一個世界,一個比她被迫接受的世界更好的世界。洞穴陰暗潮濕,數百隻蝙蝠懸掛在洞頂,引領西爾維亞來到一個清澈見底的池塘邊。西爾維亞蹲下身子,向池塘深處望去,看到的卻是黯淡的未來。
她蒼白如石的臉龐離水面只有幾英寸,突然間,水面泛起一片緋紅。她預見到,姜王國的建築和城堡都已化為熊熊烈火。一切都被燒成了灰燼,金髮王國的戰士騎著馬四處劫掠。秋天和她的人民必將滅亡。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西爾維亞驚恐萬分,逃回家中,悶悶不樂地躺在床上。她為自己的預想的未來哭泣。她渾身疼痛,如同火山即將爆發。她的心沒有破碎,反而碎成了無數碎片。她好幾天沒吃東西,把飯菜帶回房間,之後再餵給她的看門狗。她的身體瘦得像根繩子,美麗的金色頭髮也開始枯萎,如同缺水的花朵凋零。然而有一天,西爾維亞望著天花板,淚水模糊了雙眼,她突然意識到,她和瑞秋都不是造成族群仇恨的罪魁禍首。她們只是受害者。她們並非自願斷絕彼此的聯繫,那是她們父親的錯。所以,她沒有選擇順其自然,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決定做出改變。
不幸的是,她的父親無法對她的困境一笑置之。
「那些紅髮的人都是壞蛋!」當她試圖打開他那顆粗壯的腦袋時,他會衝著她的臉大喊。
但西爾維亞決心要拯救姜人王國,也要想辦法救瑞秋。她走進學校和幼兒園,向男女和孩子們講述她認為應該如何消除對薑人的負面看法,並推廣對姜人更積極的看法。她全心投入這項事業中,身體也因此變得更健康、更有活力。
她教導同儕和比她小的孩子關於愛與接納。她努力打破隔閡,而其他人卻一心想要摧毀12歲女孩的心靈。男男女女咒罵她,說她用愛紅髮人的思想毒害了他們的孩子。這讓西爾維亞深受打擊,她越來越沮喪,因為越來越多的人,包括一些她從小就認識的鄰居,都把她視為叛徒。
「離我兒子的耳朵遠點,你這個壞女人!」
她用紅色染料把頭髮染成了紅棕色,像個薑黃色頭髮的孩子一樣走在街上。
「她真是個膽大的小傢伙,」一位賣杏子的攤販說。
他把一顆杏子丟向她後背正中央。
「小姐,一眼就能認出紅色染料。趕緊洗掉。」他悶悶不樂地說。
她毫不氣餒地走進學校,環顧四周,看到了同學們眼中的恐懼。那種恐懼就像兔子在被人用石子和彈弓擊中之前所感受到的恐懼一樣。她甩了甩新剪的頭髮,對著他們所有人的臉。
「我們都一樣,我們都是由皮膚構成的!」她趴在桌上高聲說道。同學們似乎很有興趣地聽著。老師把她拖到水桶邊,用棍子抽打她,她則用力搓洗著身上的染料。
西爾維亞感到精疲力竭,沮喪不已,她回到河邊,哭訴著自己的沮喪和絕望。她把石頭丟過河面,任由它們沉入水中。鵝卵石在水面上輕盈地跳躍,西爾維亞恨透了它們最終沉入河底的情景。在這條河邊,她和她最好的朋友度過了許多難忘的時光,而她的朋友注定要面對暴力的未來。沒有人願意傾聽,也沒有人關心。因為她族人的無知,其他無辜無知的人將會遭受烈火的焚燒。而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呢?西爾維亞想。僅僅因為他們的頭髮顏色不同嗎?就在西爾維亞準備把她那耀眼的金髮放在花叢中時,她從河對岸水面的倒影中看到了她熟悉且深愛的那頭閃亮的紅髮。
「我也在洞穴裡看到池塘了!」瑞秋大喊。她的聲音如同母親溫暖的擁抱,撫慰著西爾維亞的傷痛。隨後,瑞秋舉起一隻傷痕累累、瘀青不堪的手臂,彷彿帶來了好運。她也曾試圖改變自己的王國,卻為此付出了比西爾維亞更沉重的代價。如今,瑞秋殘破的手臂和西爾維亞營養不良的身體重逢,成為她們曾經遭受的仇恨和壓迫的象徵。她們的精神因此得到鼓舞,改變王國的希望也重新燃起。她們知道彼此同舟共濟,絕不會停止戰鬥。
西爾維亞的父親站在她身後看著這一切。他看到自己帶給獨生女的所有精神折磨,看到她的朋友也經歷著同樣的痛苦,他同樣心如刀絞。他雙眼沉重地跪倒在地,將西爾維亞緊緊抱在懷裡,為自己對她所做的一切錯事道歉。
「請原諒我,」他哽咽著,將她瘦弱的身軀緊緊抱在自己巨大的臂彎裡。
她終於擊垮了她的父親。他承諾,金髮女郎曾經持有的觀點將會改變,紅髮女郎將會成為我們值得信賴的鄰居。他也會加入她的行列,在金髮女郎王國裡弘揚愛與包容。他現在明白,即使沒有刀劍,仇恨也能殺人。
他們將瑞秋帶回王國,和她的朋友一起站在大街上,西爾維亞的父親站在她們中間。他怒斥王國裡的所有子民,責怪他們讓兩個無辜的女孩遭受如此對待,她們臉上的痛苦如同紫心勳章般清晰可見。人們乾澀的雙眼開始凝結成冰晶。女人們上前擁抱女孩們,男人們跪倒在地,請求原諒。仇恨即使沒有刀劍也能殺人。兩個年輕的女孩,改變了兩個交戰王國的命運。
唯有愛。
~結束~